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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对古字画真伪的甄别是正确认识历史的先决条件,也是评定作品价值的基础,因此,在古字画的收藏、学习和品评中,鉴定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本文就字画作伪的类型进行了归纳和分析,总结了作伪和鉴定的一些规律和方法,并探讨了鉴定的要点和难点,较深入地研究了这门融知识性、技术性和经验性的综合性学问。
关键词
书画、作伪、鉴定
中国书画艺术有着深厚的历史积淀和鲜明的民族风格,这一具有独特文化内涵和美学价值的艺术形式,不仅使她独树于世界艺术之林,同时也使她成了文人雅士所钟情的对象,列代都有不惜重金欲求蓄而藏之者。但是,古书画作品是一个有限的不可再生的宝藏,尤其是精品真迹更是凤毛麟角,有限的资源不可能满足市场的需求,这样就滋生了一批以假仿伪造名家手迹的逐利之徒,他们大量地伪造,赝品泛滥成灾,保守估计,市场上流传的列朝列代的赝品是真迹的若干倍!
有假就要鉴别,鉴别的目的主要有三方面:一是分清真伪,二是辩明是非,三是评定价值。辨真伪主要针对的是那些有作者名款或钤印的作品;明是非,即判定作品属于某代或某人,主要对象是无款作品或后人误定乱题的作品;评价值,即全面品评一件作品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和科学价值,评定其级别,决定其取舍。
鉴定是一门融知识性、技术性和经验性的综合性学问,它不仅需要渊博的文史知识,熟悉书画工具材料和表现技艺,同时还必须了解书画作伪的一些主要方法和手段,有时为了能更好地鉴别真伪,还要进行必要的实验,了解作伪的过程、方法和手段,熟悉作伪的细节以及工具材料的特性,从中总结出规律,这样在进行鉴定时,就更容易从大的整体面貌上考察,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能切中要害,发现破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字画作伪是一个较为复杂的系统工程,有各种各样的类型和方法,不论它花样如何翻新,手段怎么高明,归纳起来大体上有下列几种:
(1)添款加印型
这一类型有两种主要的方法:一种是对原本没有落款印章的书画作品添上名家款印;另一种因原画作者名气小而挖去原作者的名款,填补上仿造的大名家款印,以次提高字画的价值。这两种造假方法是书画作伪的惯用伎俩,这是因为旧画往往无款,尤其是宋院画和元、明人大幅卷轴画。作伪者往往根据画面气息和形式风格在《历代画史汇传》、《中国人名大辞典》等书上寻找名家,查出一个宋元冷僻的人名,在画上添写补题款识,冒充真迹。虽然有些作品本已有款,但造假者嫌原作者的名声不大,市场价值不高,因此,作伪者往往裁去本款,改题大名家。明代汪坷玉《珊瑚网·画继》引米芾论画称:“无名人画甚佳,今人以无名为有名,不可胜数。故谚云:‘牛即戴嵩,马即韩干。”
(2)代笔作伪型
代笔作伪有多种原因:一是书画家本人应酬不过来,于是请弟子帮忙完成,如明代时期的文征明,他的“应酬之作,间出子朗(文征明的学生)手”;二是因题材不是自己擅长而无法完成者,不得已求别人代笔,自己落款;三是因年高体弱不能胜任工整细腻的部分,于是本人画粗笔,弟子画工笔精细之处,名款由自己签署。
(3)切割拼接型
古代书画作品有些画面较大,牟利者根据画面的内容和构图,将大画进行剪裁分割,使其变成多幅作品以牟暴利。也有造假者将原画中题跋部分的名、号、字等部分进行分割,然后再将其分别拼接在多幅作品上,以真款假画的形式出现,这样更具有欺骗性。有些书画作品经岁月的侵蚀画面残破不堪,已无法装裱复原,但部分画面尚完好,如落款和局部等部分,于是有人便“废物”利用,找同时代风格、形式、手法和纸绢颜色相近的普通画家的作品进行挖补,添上部分名人画面或题款,这样的赝品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如不仔细辨别,很容易上当受骗。
(4)掏腹换心型
此法一般多用于手卷,它前有引言,后有历代名人及鉴赏家题跋,作伪者常将中间书画真迹取掉,换上赝品重新装裱。更有将引言、题跋等进行分解,然后根据需要重新组装成若干幅赝品。
(5)一画二揭型
有些书画作品是绘制在 “夹宣”上(多层宣),装裱高手可以将其分解,于是就出现了相同的多幅画面。但是由于受墨程度不同,上层书画清晰,下层墨色较淡,造假者再根据上层画意,添墨补色进行仿照,以此冒充真迹。这种分揭的书画下层作品没有墨彩和神韵,又因原与上层粘合,揭开后画面表面常常带有浮毛,所以如果仔细辨别,还是可以看出破绽。
(6)同门造假型
此种造假都是同门同派之间的相互模仿,他们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对方的形式风格,表现手法,甚至秉性脾气,特别是学生模仿老师,其用笔、用墨、落款往往和老师一脉传承,有的甚至相差无几,老师的印章也随手可得,如果这些同门弟子造假,再盖上老师的印章则更具欺骗性。如明代的姜绍书在《无声诗史》中就有一段同门造假的记载:“金陵一人,客寓苏州,谴童子送礼于子朗(文征明的学生),求作征仲(文征明)赝品。童子误送征仲手中,致主人求画之意,征仲笑而授之,曰:‘我画真衡山,聊当假子朗,可乎?’”。
(7)新画做旧型
这种造假方法最为普遍,形式多样,既可以临摹复制,也可以根据某家形式风格进行仿制,有时甚至无中生有进行臆造。
不规范的市场和巨大的经济利益,使得明清以后的造假更是肆无忌惮,造假手段层出不穷,造假规模不断发展,以至于一些地方出现了手工作坊式的造假工场。这些作坊不仅有相当的规模和严格的组织形式,还有各自特定的仿冒对象、作伪风格和造假手法,其中广东地区主要伪作明代以前大名家的作品,在这些仿制品上往往还会出现宋徽宗的标题和鉴藏印,主要手法就是常将清人作品改作古人伪品;河南开封地区专门伪作唐宋元名家名臣书法,市场上一般称“河南造”,又称“开封货”;北京地安门一带古董店多选“臣”字款画进行仿造,尤以郎世宁手卷出名,这些仿造品装裱用料考究,仿内廷格式;湖南长沙地区专门伪作明末清初“节烈名人”或“冷名书画家”之作,市场上称“长沙货”,风行于康熙至道光年间;苏州地区主要模仿自明万历年以后直至近现代的书画名家作品,尤其以仿仇英、唐伯虎的居多,流传全国,人称“苏州片”;而扬州地区专门伪作原济、郑板桥以及扬州画派的一些作品,盛行于康熙至乾隆时期。
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造假,使得古代流传下来的作品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这就需要我们对书画作品进行认真的甄别和鉴定,去伪存真,还历史的本来面目。虽然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现代鉴定的方法已有很大的进步,如利用碳14来测定文物材质的年代,但是这种方法仅对某些特定的鉴定物有效,而对书画等尚不适用。有人在研究利用书画载体的材质、颜色的产地和使用时段等方法来进行鉴定,也有人想利用电脑储存再进行比对的方法来辅助鉴定,但尚在实践中。因此,目前书画鉴定还主要采用传统的目鉴和考证的方法。
鉴定实际上就是比较,有比较才能有鉴别。鉴定是通过真迹与真迹比对,真迹与伪品对比,同时代或同一人作品之间相互比较,不同时代或不同人作品之间相互比较,从中寻找共同点和相异点。通过反复比较,逐步掌握某一时代、某一个人的风格特点。通过比较找出其间的内在联系,以及某时代、画家、作品本质方面的特征,用这种方法确立有代表性的时代和个人风格“样板”,以此作为鉴定的依据,并在实践中加以检验、修正、充实、从而达到更客观科学的认识。但是,目鉴的先决条件必须是该时代或该画家的存世真迹多,有实物可资比较。然而在实际的鉴定中,往往不能有足够的可信的实物真迹供比较,因此在字画鉴定中还必须用考证的方法来对目鉴结果进行佐证,这样得出的结论才更加可靠。考证就是借助于画家传记、书画著录、相关诗文、历史知识等等文献,对与作品相关联的某些问题作一番考证,以此来判断真伪。在字画鉴定中,需要“鉴”、“考”并用,“鉴”中有“考”,“考”中有“鉴”,以“鉴”为主,用“考”佐证。“鉴”既需要熟悉真迹,也应了解伪品,掌握了历代伪造书画的各种手法和各种类型的伪作,就能根据不同情况去伪存真,还其本来面目。“考”要运用文献资料进行求证,但是,文献也有真伪、正误之别,故也要首先多方比较,去伪纠误,以准确的史料来辅助鉴定。
在目鉴时应以画面本身所呈现的信息为依据,如个人风格、笔墨形式、时代气息、作者款印、他人题跋、鉴藏印记、材料质地、纸绢尺寸、装潢形制等方面。作为主要依据的时代气息和个人风格,时刻呈现在画面的题材内容、构图造型、笔墨形式、风貌格调等方面,它们无不打上时代烙印,显现画家的个性特征。在画面众多的信息中,集中体现画家个人风格和特征的是笔墨,它也是造假者最不易仿效的部分。笔法对每个画家来说,都不相同,即使属于同一类型的笔法形式,也不可能完全一致。因为笔法是一个画家经过长期磨练、自然而然形成的,一旦固定成习惯后就难以改变。模仿者不可能具备与之相同的操练过程和时间,也会因功力的深浅不同而呈现出某种差异。因此依据笔法来掌握个人风格以至时代风格,是最可靠和关键的。即使是同一个人,其笔法也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有所改变,往往会形成早、中、晚的不同风格,所以鉴定者必须熟悉画家不同时期的笔法特点,这样才能更准确判断。
其实,鉴定并不是一门神秘的技艺,她是一门严肃的科学。既然是科学,她就要根据画面所反映的时代气息、个人风格(包括画家本人的款印风格)和其它多种因素提供的依据进行综合对比考证,以此做出令人信服的结论。在鉴定过程中必须采取认真的科学态度,不断地将各种材料和画面中所提供的信息进行对比、剖析,如果现有材料不足以作出结论,还必须借助同时代,同流派的其它实物进行对比,通过目鉴来进行分析,并参考有关文献作必要的考证,然后才能得出言之有据的结论,切不可仅凭记忆和经验,以感觉盲目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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