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多深
袁 牧

    人作为动物,最引以为豪的是具有其他动物所不具有的主观意识,在人的主观意识中,感情是最直接,最真诚的意识。感情是人类彼此交往的心灵桥梁,心有多宽,桥有多广。在人类的感情中,爱浓缩了所有的感情。因爱,延续了血脉,因爱,得到了朋友,因爱,国家兴旺,因爱,世界和平。爱是盛满感情的汪洋,永远无法测量!
    爱虽情深意长,但爱的深度却并非一样。物质是人类生存的基础,经济是人类幸福的保障,当物质充盈,经济发达,而人类的感情并未随之丰厚!物质催生了私欲,经济建筑了隔阂,感情在私欲中退化变质,在同类中得不到的情感转移到没有利益竞争危险的动物身上,宠物成了当今社会转移爱的新嫁娘。
    在我们小区中,到处都是没有主人的猫,从三年前的几只,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几十只。它们有着高贵的血统,有一只眼睛蓝,一只眼睛黄的鸳鸯眼,有披着一身长长白毛的波斯猫,很显然,在它们身上曾经得到过主人多少的爱!然而,当主人移情转爱时,它们便在我们的小区中安上了新家。人类所遗弃的爱并没有影响它们之间彼此的爱,每年的春天都有爱的延续,人们总会发现,在老猫的后面又出现了几只活泼可爱的小猫。
    一周前的下午,透过我画室的窗户,发现在猫的家族中多了一群狗,它们在我的小院中穿行嬉戏。和猫一样,它们也有着优良的品种。对养狗我不喜欢,关于狗的知识更是一窍不通,但从不多的知识中还是可以辨别出京巴、沙皮狗等品种,很显然,它们同样都是主人的“弃儿”。在它们中有一只瘦骨伶仃的小狗特别扎眼,它那皮包骨头的模样尤其让人爱怜。群狗转悠了一会就消失了,但是那条弱小精瘦的狗没有走,也许,它再也走不动了,它留在了我的院子里,躺在草坪上晒太阳。这是一条漂亮的小狗,干净利索,不像其他野狗肮脏,也不像其他的狗那么健壮,骨瘦如材的身躯,随着呼吸的起伏,几乎可以看到包裹在皮毛里面的心脏的搏动。当我走到它面前时,它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抬起头来看看我,从它的眼神中可以看到无助和绝望。
    狗是人类的朋友,狗和人具有天然的亲和力。爱狗人士将狗视同亲人,常以儿女称谓和对待,既然是朋友和亲人,怎么能怠慢呢?我了款待朋友,我赶紧搜索中午的余粮,可惜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招待它的,这是因为我们家中午从来都不做饭,中午大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对付,长期以往也就养成了不做饭的习惯了,一般情况是将早晨的剩饭热热对付一下,再不就是方便面了。怎么办,好在冰箱里有肉饼,这是为儿子准备的,现在派上了用场。平时很少下厨的我在煤气炉上为狗煎了两块肉饼,怕它烫了,等冷了后再给它吃。也许狗实在是饿极了,三口并着两口,很快就将肉饼消灭光。吃完后它只是对着我看了几眼,连尾巴都没有摇,当时我怀疑,它是否会摇尾巴,也许,它已经没有力气摇尾巴了,或者,它已经伤心到连摇尾巴的热情都没有了。这位不速之客成了我们家的朋友,它吃完了就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晚上也不离开,继续躺在花坛的角落过夜。一位养狗的邻居说,这是一条被遗弃的病狗,看来是活不长的。一条病入膏肓的小狗,更需要人的爱护,它的主人怎么就如此狠心,在它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它呢?我虽无能给它治病,但却可以给它温饱和爱护。就这样,它在我的院子里“定居”了。
    白天,研究生来上课,它也不理不睬。工作之余,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寻它的位置。前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怕它被雨淋着,特地为它用雨披搭建了一个零时的小屋。直到这时,它才开始对我摇尾巴。早晨,它总是站在门口等待我开门,俨然,我们成了朋友。
    前天夜里,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几声狗叫声,就在门前。我没有在意,继续我的美梦。早晨开门的时候,破例没有看到它的身影。吃早饭的时候,妻子特地要儿子留一块肉饼给小狗,和往常一样,我将肉汤、肉饼搅合在一起,盛入给它专门准备的食盆中,放置在它平时躺着的地方。直到中午,它还没有出现,它走了?为了得到爱,回到原来的主人那里了?我坚信它会回来,为了不让猫将食物吃掉,我将食盆端了回来,但是,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看到它的踪影。我急了,开始在小区内寻找,可是,怎么也无法发现它的身影。小区的保洁员知道了我在寻找那条瘦弱的小狗,她告诉我,狗已经死了!是死在小区一个草坪的角落。
    我恍然大悟于前天晚上在门前的叫声,它是来求助?还是来告别?我很后悔,当时怎么没有注意它的这种变化!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唯一使我无法释怀的是它为什么不死在我的小院,它一直睡觉的地方?后来听常养狗的人讲:狗是一种特殊的动物,它从来都不会死在主人的家里!它之所以没有死在我家的小院,是它把这里当着主人的家了!谁说只有人类才有感情,动物——狗也是具有感情的!也许,小狗的流浪并非是主人的抛弃,而只是为了报答原主人的恩德!为了一份爱,我宁愿相信它是为了感恩而流浪,而不是被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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