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室幽兰 幻彩霓裳
袁牧
    画为何物?写载形状抑或吐露胸臆?随着历史长河的飞流直泻,那种“托之丹青、品类群生”的“成人伦、助教化”功能已经朽蚀在两岸的沙滩,诗学所营造的意趣开拓了画的“情境”,画不再只是宣教的文具,而是抒情写意的心曲。“意”与“境”的精思,使画为画者建构了通向玉宇琼楼的天梯。在画的殿堂里,画者可以沐银河荡明月,着霞帔饮甘霖。在这里,美妙的灵光只是其表象,云端上的清寒只有为艺术殉道者才能守得住万籁的空寂,这座寂静的艺术殿堂里的花园中,一位默默的守望者——李莉白,日无尽日地耕耘着自己的花圃,培育着美丽的心花。
     “画是美丽的事业,我为美而画”,李莉白不仅是这么说,更是这么画。她的画,形与迹生动自然,花形物态宛若天成,线与色相互隐映,曼妙多姿的线条牵系着多情的春风,润泽清纯的绚彩渲染着艳丽的花光。在她的画前,你不得不放轻脚步,压低声音,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惊飞栖鸟扰了蜜蜂。不自觉中,呼吸平和,心跳舒缓,恍恍然似羽化的彩蝶,翩翩然于莉白所营造的万花丛中。
    美丽的画,源于美丽的家庭。莉白出生于彩墨书香的家庭,从小就在父亲李长白的美丽世界中长大。李长白先生长期执教于南京艺术学院,清新雅丽、空灵润泽的画风建构了江苏一代工笔花鸟画新图式。“厚以待人,认真画画”的家训成了莉白与两位哥哥——小白和采白享用一生的共同财富。画面的精工与美丽其实是一种人生的态度,李家兄妹用精致的画笔实现了父亲的理想和自己崇高的人生追求。父亲“法无定法”的艺术理想,塑造了莉白不拘成法的人生态度,“唯美是法”的绘画准则,规划着莉白的勾线染色和艺术追求。作为家庭中的唯一的女儿,莉白虽然得到了更多的呵护和关爱,然而在艺术上,父母却严格要求。开始,一遍又一遍,认真地模仿着父亲的画法和过程,然而,父亲那由宋画发展而来的多层罩染技法总是难以把握,尤其是水的润泽和花的光华更难表现,如何去解决?父亲告诉她:“用心感悟,用情体会,自然你就会融入到对象中”。从此,天性活泼开朗,热爱运动的莉白一旦拿起画笔,立即就忘记了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溶化到花光月色中,慢慢地,青翠的露珠在荷叶上跳动,幻彩的花光在春风中荡漾。今天,莉白最陶醉的是童年的记忆和父母兄弟的关爱,最感激的是父亲留给自己的艺术精神和绘画技艺:“父亲留给我的最大遗产就是教会了我工笔画,使我学会了一种美丽的生活方式”。
    色彩是心灵的镜子,它映射了作者的爱好和情趣,甚至可以透露作者的学养和理想,莉白喜欢蓝色,更喜欢紫色,纯净的蓝色,安静深沉,似大海般美丽动人,让人陶醉;梦幻般的紫色,楚楚动人,如皇宫中的宝石,艳光四射。在她的作品中,这两种主色调笼罩了冬雪春花。紫色虽然艳丽,但是却难把握,稍重则俗,淳厚的家学功底使莉白在淡若浮云,清似晨露的紫色中亦步亦趋地渲染了平沙落雁般的意境和海市蜃楼式的美丽。莉白喜欢雪,喜欢雪花在空中飞舞的变化,喜欢雪花轻拂树梢的温柔,喜欢在风雪中相互依偎的归鸟,“春寒”的温情如同绽放在枝头的三五黄花,生趣昂然,让人不忍将它挂进有空调的温室,生怕习习暖风溶化了画面中凝结的柔情和美丽。
    蓝色的爱好,塑造了她超凡的风韵,紫色的遐想,编织了她幻彩的羽衣,在泛滥着人工美的今天,一枝芬芳于世代墨彩书香芝室之中的幽兰,秉承严谨的家学,无欲无求地耕耘着自己美丽的花圃,只为“一种美丽的生活方式”而创作,令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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