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缘情写真心
袁 牧

    画道之中,不知画为何物者鲜矣,古人已明画理,惟以传形辨经纬、载誉嘉厚德而全其功。然知理未必通性,古今画人数不胜数,知理而通性者寥若晨星。魏公本雄先生世居古吴苏城,得画坛巨擘吴? 木和张继馨先生点拨,载吴门百年清雅之画舟,纳山光水色之清气,居高得月,明理通性,画无他求,唯“借笔遣兴而已”(自题画语)!
    “兴”者“情”之源,无兴岂能生情?兴缘何起?个性也。本雄先生为人谦和,处事随兴,虽无伟岸形貌,却具丈夫情怀,往往一呼百应,或相聚于灵岩,“啸月呼烟图画中”(钱仲联语);或畅饮于石居,往往“未醉已醺醺”(自题画语)。本雄先生虽不胜酒力,却由心达意,开怀畅饮,尽兴而归。兴之所致,捻笔挥毫,情之所往,撒墨成画,醺醺然遣性,陶陶然抒情。兴酣情溢,多有题跋:“马蒂斯曾经说过:希望艺术象把安乐椅,给人以精神上的休息和慰藉”。“安乐椅”上躺着的本雄,一位在“休息”中寻求“慰藉”的艺术家,努力用笔墨创造寄托闲适情怀的精神家园。
    精神上的慰藉可以放荡形骸,文学中的遣性可以游戏辞藻,图画中的表情只有在题材和笔墨中寻找语汇了。本雄先生天性通灵、性与灵的对话惟有慧达人性的猿猴了,自然,猿猴成了他用画语表情的主要题材。
    从原始岩画到新石器时期的彩陶,动物就一直是人们描绘的主体。以猿猴为独立的表现对象,大约始于北宋时期的易元吉,自易元吉开画猴之先河,后继者层出不穷。画猴之人虽多,然表现的角度各不相同,易元吉画猴,以猴为师,观其形摹其态,空呈形象而生气涣散;魏本雄画猴,以猴为友,察其神写其真,不拘形态而生气十足。以猿猴为师者,敬其为神明而远之,终若镜中观花,水中赏月,生气尽失;以猿猴为友者,身处其中相呼如朋,坦坦然而融自然天性,猿猴精神尽入神思。本雄画猴,贵在写其烂漫天趣,巧于运用水墨摹写猿猴天真意趣:“水墨之妙在于率直天真”(自题画语)。本雄精于用笔,善于用墨,时时以恽南田的“迹不滞则神奇浑然,神奇浑然则天工是矣”的话语作座右铭,在洒脱中求画理,于规矩中通灵气,画中笔痕似清柳拂面,图中水墨如退粉丹花,吴中烟云蒸腾松间,江南情韵跃然纸上,恍恍乎图中精灵呼风而出,悠游间似游走图上,画者遗情观者忘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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