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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神州,赤子游,一心向外为生谋。异地生根总是客,萦怀入梦思乡愁。
诗人之作悉与其身世、禀赋、学养有着密不可分关系。陈廷焯认为:“少陵负沉雄博大之才,正值唐室中兴之际,故其诗也悲以壮;碧山(王昕孙)值宋室败亡之后,故其为词也,哀以思”(《白雨斋词话》)。
锦权先生在异国他乡,艰辛创业,事业硕成。近年来,热心弘扬诗教,写下大量佳章,誉噪海内外。应该说,在其难能可贵桑榆晚境中遍地阳光和鲜花,人生得此,复又何求?可是,他却“异地生根总是客,萦怀入梦思乡愁”,“世上风云幻不辍,客中霜雪赋吟稠”,他在立功、立德同时,笔耕不辍,旨在立言,而彪炳诗史也!(文引诗句为锦权先生《潇湘神·思乡词》、《思乡》中句)
思乡、怀友、遣怀是这则《韵话》所录诗词的三大题材,诗人用饱蘸感情色彩的笔写下一曲曲撩拨心弦的优美乐章,悱恻缠绵,悲切动人。
锦权先生之作,主要采用了含蓄的手法,委婉地吐露心声,但亦有用率直的语言赋陈其意,如《遣怀》(七绝),起句“荏苒光阴思正浓”,直接切入本题,次用“奈何白发便称翁”抒发胸中廉颇未老,马援犹健的豪情。“还我青春别样红”,此句虽是白描手法,“还”颇有深意,青春岁月,似锦年华,白白糟蹋了,“还”有失而复得之意,“别样”寓青春如火样红,欲使之重新燃烧,且烧得更加灿烂,唯有“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但另二首《遣怀》(律诗)却与之风格迥异,“月缺含窗户,日斜闻雁音”(《其一》),“含有包容意,《易·坤》“含万物而化光”,锦权先生诗暗藏此意,即缺月为窗户所包容暗淡无光,但它终有复圆之时,恢复其夺目之光华。“日斜闻雁音”,秋风乍起,雁音嘹唳,雁帛传书,千古佳话。在斜日苍茫中,诗人犹翘首蓝天,遥望雁群,渴望传来故乡的讯息,诗句有声有色,极富动感,实为堪诵堪传之佳句。唐韦应物《闻雁》:“故园眇何处?归思方悠哉!
淮南秋雨夜,高斋闻雁来。”明袁凯《客中夜坐》:“一夜新雁三更雨,何处行人不断肠?”二诗可作锦权先生诗的诠释,由斯可深入地体味诗人刻骨镂心的思乡之情。
《其二》结句:“夜夜秋风催木叶,梦随孤雁东西来”,融情于景,潇洒出尘。 刘知几《史通·叙事》曰:“章句之言,有显有晦。显也者,繁词缛说,理尽于篇中。晦也者:省字约文,事溢于句外。”锦权先生部分诗章,意在言外,读者需思而后得,如《梦魂》:“忆起童时感万千,杳然怅往事如烟”,“感万千”言感慨之多,“怅往”,言往昔留下憾事,什么憾事,究有多少,均未明说。“笑语依依如昔年”,如果前二句是在烟云缥缈中之潜龙,不见首尾,末句则为点睛之笔。“笑语”乃发自内心之欢笑,“昔年”即“童年”,唯有那时才有此天真无邪的笑语。此种情景,已杳然化为轻烟,今在梦中重见,这固是诗人怀‘旧之情,亦是万端的感慨!。
《离语》亦写梦境:“仿佛当时花月里,欲将离语入吟风”,在花香月影里,一对即将分手的友人,也许是恋人,将离语尽情吐露。“入吟风”乃与首句“平生常忆岂相逢”相呼应,由于“常忆”“岂相逢”,唯有将梦绕魂牵的相思托付吟风,诗人痴情地想借此吟风以传递相思。
在这则《韵话》中,锦权先生多处借物抒情:借管弦声诉离情别绪:《送行》“别有衷情难叙尽,管弦犹忍作离声”,管弦演奏的音乐,因有其感情基调,但同一乐曲,不同心境之人闻之,亦可能产生异样的通感。特别在送行场合,即将远行之人听到阵阵离声,焉能不离情陡增?“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了!
睹花思友;在《思友》诗中,“今朝雅兴此园中;欣赏繁花争艳红”,开门见山,写出园中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目睹此景,不禁忆起与故人在园中欢叙的情景,“依然桃李笑春风”是由“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化用而来,自然切当。
红豆相思含苦泪:《无题》写的是一位绝代风尘,在十里长亭上,斜倚栏杆唱着离歌,也许为心上人送别,抑或辞别亲人漂泊他乡,诗中虚写,丢出一个绝大悬想:“岂为何?“红豆相思含苦泪,青山望断叹伤多,“红豆”相思豆也,本是幸福甜蜜的象征,素为千古情人所憧憬,无奈此物“含苦泪”,因此望断云山,只有发出“叹伤多”的感喟!
《思乡》是一首颇饶唐韵的端庄律诗,特别二联之运用,涵丰、语切、情真。颔联出句写实;揽镜照头,发现头发一天天白了,随着岁月消逝,残梦一个个流失。对句是想象故乡的景象:江水萦洄,江花怒放,“催”和“绕”二字极为传神。
颈联出句写往事,“同酒乐”无限使人神往,对句是写眼前景“相思对月”,唯有“使人愁”,倍增惆帐之憾。
这些“亲人故友今何在,天各一方倍怅惆”都是由于“世上风云幻不休”所致,诗中饱含诗人伤感时事,悲悯苍生的高尚情怀。
在诗词宝库中,有众多写对月思亲的名句,如杜甫《夜月》:“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高适《除夜作》:“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均写家乡亲人念千里之外的诗人,这是诗人想象中景象,此是感情的折光,沈德潜曰:“作故乡亲友思千里外人,愈有意味”,锦权先生,如能借鉴此种技艺,则其诗品可更上一层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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